连载三：第一个亲爱的老师

　　妮妮所在的幼儿园是纽约州立大学教育学院直属的幼儿园。虽然不很大，不很豪华，却是美国一流的幼儿园。教育学院的研究生都在这里实习、搞研究，教授们在这里任职、带学生，幼儿园的孩子很多是大学教授和研究生的子女，幼儿园的教学内容、设施和各项规章制度都十分先进、严谨。种族歧视和性别歧视在这里被严格禁止，不要说体罚，就连训斥孩子都不允许，还有可能被指控为“口头虐待儿童”。所以这里的孩子自由自在，为所欲为，有些淘气的孩子甚至显得有点“无法无天”了。妮妮在园中是惟一的中国孩子，相形之下，她东方式的安静和文雅让美国老师们特别欣赏。

　　妮妮的班上有十几个孩子，三位老师。老师中一个是主任教师（Head Teacher），还有两个普通教师，都是教育学院的研究生。其中一个老师叫黛比（Debbie），她个子不高，长得也不漂亮，却特别引起妮妮的好感。妮妮回家以后，老是跟我说黛比这样，黛比那样，看来黛比老师每天跟她在一起花不少时间。

　　有一天我接妮妮回家，路上她突然指着我脚上穿的运动鞋，用英语问我：“What is this?” 我说：“Shoes.“” “NO!”妮妮大叫起来，“这是sneaker！我穿的才是shoes！”

　　妮妮脚上穿了一双小皮鞋。我当时真是跌破了眼镜：妮妮才上了这么几天幼儿园，怎么会分辨鞋子中间如此细微的差别？我们这些留学生在中国学了许多年英语，很多人还搞不清拖鞋、凉鞋、靴子、跑鞋、网球鞋、登山鞋各有什么名称，简单统称为“shoes”，而妮妮已经清楚地知道，我所穿的运动鞋应该准确地称为“sneaker”了。她是怎么学会的呢？作为一个幼儿教育专业的研究生，我真是十分好奇。

　　“太棒了！是谁教给你的？”我问妮妮。“是Debbie老师教给我的。”妮妮说。

　　“她怎么教给你的？” “她帮我系鞋带，说这是shoes，又说她的是sneakers，shoes, sneakers, shoes, sneakers, shoes……”妮妮模仿着黛比老师，指指她的鞋，又指指我的鞋，不厌其烦地重复着。

　　我的胸中涌起一股热浪。一个好老师，就是这样关心、爱护、教导着一个语言不通的外国孩子，怕孩子摔着，替她系好鞋带，又不失时机地教孩子认识皮鞋和运动鞋的区别，学会有关的词汇。她一遍又一遍地教，直到把妮妮教会。这种耐心，是我这个当妈妈的都缺乏的。

　　“Debbie说，要穿sneakers 来上学。”妮妮已经听懂老师的话了。是啊，黛比说得对，应该让孩子穿运动鞋去上幼儿园，便于孩子活动，也安全。在中国，我们总喜欢把小姑娘打扮得像个洋娃娃一样，光鲜亮丽，头上扎着蝴蝶结，脚上穿着小皮鞋，再加上长长短短的裙子，运动起来十分不方便，还怕弄脏了。这样的装束不仅限制了女孩子的活动范围，而且影响了女孩子的运动素质和个性发展。美国的女孩子从小在学校里跟男孩子做同样的游戏和活动，运动量很大，穿着也很简单，只有在有庆典活动的时候才会打扮得像个模特儿，行动起来作淑女状。

　　当天晚上我们到商店给妮妮买了一双舒适又漂亮的运动鞋，妮妮非常喜欢，第二天就穿着去幼儿园了。从那时起，妮妮开始对sneaker情有独钟，很快有了第二双、第三双运动鞋，学会了一种又一种新的运动和游戏，带回家一个又一个新的英文词汇。如果让我用一个词来形容当时的妮妮，那就是“快乐”。妮妮爱上了她的幼儿园，每天早晨去上幼儿园的时候，她都巴不得一步就跑到那里，好跟小朋友们一起玩。每天下午我们去接她的时候，她都是满脸阳光，大声地跟每一个人告别，然后忙不迭地向我们报告幼儿园里的“重大事件”。

　　正是因为有了黛比这样的好老师，让幼儿园变成了妮妮的第二个家，让她每日生活在温暖和谐的环境中，身心发展非常健康。不到一年的时间，妮妮就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