妮妮到了美国,解决语言障碍的问题成了第一要紧的事情。我去纽约州立大学的附属幼儿园,找到园长,告诉她我的女儿要上幼儿园。园长答复说,现在幼儿园名额已满,还有几十个孩子在排队等候,妮妮恐怕要等上半年才能入园。美国的幼儿园,招收儿童的人数有严格的规定,根据园舍内外的面积,定出最高额度,再把可招生的人数写在营业执照上,一个都不能多。这怎么办呢?
看着我脸上失望的表情,园长说,附近还有几个幼儿园,建议我去联系,但是我拒绝了。我坦率地对园长说:“我一定要让女儿上这个幼儿园,因为我信任这个园的教学品质。请你把我女儿的名字列在等候名单上,我们等!宁肯在家里等上半年,我们也要上最好的幼儿园。”园长很感动,让我填好报名表,送我走出门口。
美国幼儿园的等次相差甚远,家长可以自由选择。一般是越好的幼儿园收费越高,想去的人也越多,往往要排队。而大多数的幼儿园都不满额,只要交报名费,立刻就能进去。妮妮初到美国,语言、文化都不通,如果随便送她去一个幼儿园,不能有一个好的开始,对她在美国的生存发展都会产生不利的影响。在美国,像妮妮这样一个敏感、文弱的中国小姑娘,不会讲英文,一下子进到幼儿园会是什么样呢?我心里一点数也没有。
在等候幼儿园通知的那段时间里,我不动声色地去刺激妮妮上幼儿园的愿望,给她讲美国幼儿园里好玩的故事,还常常领她远远地站在幼儿园栅栏外面看里面的小朋友们做游戏。当妮妮知道自己不能马上去幼儿园,虽然很高兴每天能够在家里跟爸爸看英文电视,但多少也流露出一点失望。
过了两个月,幼儿园突然来通知,说现在有一个空额,妮妮可以立即入园。这下子全家可高兴了,我紧着嘱咐妮妮到幼儿园要听老师的话,要注意安全,要吃饱饭等等。听着我说这说那,妮妮似乎显得有些紧张。
入园那天早上,园长亲自站在大门口迎接妮妮,像老朋友一样握手打招呼:“Hi,Nini! Welcome (欢迎你,妮妮)!”接着,幼儿园的秘书、老师们都过来热情地问好。园长把我们一起送到妮妮的班上,向全体小朋友介绍说:“这是我们班新来的小朋友 —— 妮妮。”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向妮妮问好,妮妮害羞地低下了头。一个黑人男孩儿大声说:“I like her(我喜欢她)。”几个热情的美国孩子走上前来拉着妮妮的手,带她到教室里去玩。我知道这是我应该离去的时候了,就用中文对她说:“妮妮,妈妈走了,下午我来接你。”妮妮点点头,没有说话。
走出幼儿园大门,我心里七上八下,忧心忡忡。今天妮妮会怎么样?会哭吗?哭了老师会怎么哄她呢?幼儿园的西餐她爱吃吗?吃不够她会再要吗……
整整一天,我都是心不在焉,根本没心思念书。等不到下午5点钟接孩子的时间,我就提前跑进妮妮的教室,一看,一颗悬着的心马上就放了下来 —— 妮妮和小朋友们一起围着桌子,玩得好着呢!她脸上没有泪痕,尽是笑容,看见我,快活地喊了一声:“妈妈!”我还没来得及问她今天过得怎么样,领班老师就走过来说:“妮妮今天过得非常好,交了好几个朋友,大家都很喜欢她。对不对,妮妮?”也不知妮妮是不是真的听懂了,她点点头,又看看我。我说:“真好!谢谢你们!”老师又说:“妮妮真是个可爱的孩子,非常谦让,有礼貌,老是把请字、谢字挂在嘴上。”我笑了。真难为孩子,就会说这么几个英文词儿,全都用上了。
回家的路上,妮妮恨不能把憋了一天的中国话一口气说出来。她的语言能力很强,绘声绘色地向我描述幼儿园里发生的各种事情,包括班里三个老师都叫什么名字,哪个最好,哪个小朋友对她最好,中午吃了什么饭,做了什么游戏等等。我真诧异,她怎么能一下子记住那么多人的名字?同时我心里也暗暗佩服那几位老师,如此有魅力、